佛教在斯里蘭卡

文∣黃忻華

 一般人對於南亞國家的宗教印象可能是印度教或伊斯蘭教,但位處南亞最南端的斯里蘭卡卻是個佛教人口高達七成的國家。本文記錄2020年8月7日南亞觀察舉辦的炎炎夏日直播系列之「佛教在斯里蘭卡」直播現場的訪談。主持人是南亞專家陳牧民教授主持,特別來賓是旅居台灣多年的斯里蘭卡籍、中文流利的明高師父,介紹這個充滿佛教風采的國度,並分享明高師父的個人經驗。

從歷史看佛教傳入斯里蘭卡

一切要從佛教傳入斯里蘭卡的歷史開始談起。約2300年前,印度當時為孔雀王朝阿育王時期,非常支持佛教,佛教發展興盛,並開始積極向鄰近各國宣揚佛教教義。阿育王兒子摩哂陀一行人渡海來到斯里蘭卡,並向當時斯里蘭卡國王天愛帝須王宣揚佛教,不久後,從國王到王城附近的人民都開始信奉佛教。由於皇室與貴族率先信奉佛教,協助了佛教傳播、修建佛教寺院,促使佛教成為斯里蘭卡人們普遍信奉的宗教,也自此成為斯里蘭卡社會文化組成重要的一部分。當時有許多女性想出家,但礙於比丘不能授比丘尼戒的戒律,因此阿育王的女兒僧伽蜜多一行人再次來到斯里蘭卡,還帶來了佛陀伽耶的菩提樹幼苗,這株幼苗長成為闍耶室利摩訶菩提樹(又稱斯里蘭卡聖菩提樹),種植於大寺的林園中,極受佛教徒尊崇,目前依舊生意盎然,被視為斯里蘭卡的聖地之一。

據傳釋迦牟尼佛涅槃後留下三顆佛牙舍利在人間,其中一顆在斯里蘭卡,佛牙寺即是供奉著釋迦牟尼佛留下之佛牙舍利。佛牙舍利為佛教中的聖物,也代表斯里蘭卡王權的象徵,隨著君王所到之處就會建設佛牙寺供奉佛牙舍利,因為守護佛牙是君王的重要責任之一。自古以來歷任君王在上任後都要到佛牙前祭拜並宣誓會好好守護國家、愛護子民、保護佛教,人民才會信任君王的統治與治理。這樣的傳統文化一直延續至今,在2020年7月份斯里蘭卡新上任總統Gotabaya Rajapaksa就職第一天就前往位於康提湖畔的佛牙寺(Dalada Maligawa)祭拜佛牙舍利,這座著名的佛牙寺在1988年被聯合國世界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佛教對於斯里蘭卡的日常影響

佛教已完全融入斯里蘭卡的社會文化中。在斯里蘭卡,人們的一生中都與佛教習習相關,包含從未出生在媽媽肚子裡時就會到佛堂請師父誦經,到出生找師父寫字、考試前去佛堂求保庇、找工作、甚至婚姻等等,佛教信仰已成為斯里蘭卡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明高師父說,斯里蘭卡的小孩除了平日星期一到五要去學校上課外,週日也會去佛堂上佛學班,而且佛學班是由師父上課,如同學校課程一樣也是有區分年級,例如:國小、國中、高中,長大後找工作時,這些活動經歷也可以做為加分證明。

陳老師表示自己能在直播訪談中與師父同坐一張桌子很不可思議,因為斯里蘭卡對僧侶非常尊敬,師父的地位非常崇高,村莊中的大事情也都需要經過師父同意才行。也因為僧侶的地位崇高,斯里蘭卡人大部分都會禮讓僧侶,在公車、飛機上有特別為僧侶預留的位置,而僧侶們在平常不太需要排隊,因此在去斯里蘭卡旅遊時也需要特別注意,公車第一排的座位是保留給僧侶,一旦有僧侶上車後就需要讓位,好比台灣的博愛座。明高師父說因為社會文化不同,外國人剛到斯里蘭卡時就常常因不熟悉當地文化而被在地人提醒。

明高師父來台灣的經驗分享

明高師父25歲來到台灣,目前已經邁入第14年,中文也是來台灣後才開始學習,現今已經非常厲害,可以用流利的中文進行對談與交流,也一路攻讀到博士。師父目前在台灣宣揚南傳佛教,也是法友佛教文化中心的創辦人,常在假日抽空回斯里蘭卡,致力於改善當地的教育環境、保護佛教文化、改善當地生活機能等。陳老師問師父說,剛來到台灣有沒有甚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明高師父笑說甚麼都不一樣啊!不過印象最深的還是台灣有地震還有颱風,但雖然如此,明高師父覺得台灣是個寶島,且台灣最可貴的是人,從之前和陳老師一起辦的營隊,感受到參加同學慈悲的心,以及許多台灣人在其他地方伸出援手的種種行動,明高師父覺得他們懂得付出、幫助他人,十分難能可貴!

在斯里蘭卡師父出家的過程是什麼樣的?跟台灣有什麼不同?

在台灣出家多半是成年後再決定,但斯里蘭卡從小時候就開始。斯里蘭卡的小孩在6歲時會到佛堂學習佛學,7、8歲時經父母同意後可以決定是否出家,明高師父分享說雖然這時接觸的佛學只是大概念,但知道做好事有好報,明高師父本人是在11歲時因為這樣的理念而決定出家。高中結束後,斯里蘭卡的出家人可以決定要繼續念大學或是去寺廟當僧侶。僧侶主要分為兩類,一是以貢獻服務社會為主,另一種則到森林中自行修行。比較特別的是,在斯里蘭卡出家後所有的證件都會將名字修改為僧侶名,政府的佛教部門也會掌管這些資料。台灣出家後並不會做類似的正名。

斯里蘭卡旅遊必去景點?

陳老師說之前去過斯里蘭卡,覺得那是十分漂亮的地方,也想請明高師父分享斯里蘭卡有哪些好玩跟一定要去的地方。明高師父說斯里蘭卡很多地方都很美,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海、森林跟文化古蹟,當然還有世界聞名的茶,師父笑說看你喜歡哪裡就去那裡啦。陳老師跟大家分享經驗,大部分去斯里蘭卡都是先坐飛機到首都可倫坡(Colombo),但大家都會搭車到約三小時車程的第二大城古都康堤(Kandy),這裡有著名的佛牙寺。如果對佛教歷史文化有興趣,也可以到北邊一點的阿努拉德普勒(Anuradhapura),以及波隆納魯沃(Polonnaruwa),這三個城市所連成的黃金三角,也就是著名的斯里蘭卡文化三角,可以看到保存完整的南傳佛教的遺跡與佛教文化發展。明高師父覺得斯里蘭卡最漂亮的是海,因為斯里蘭卡四周環海,一到斯里蘭卡就能感受到蔚藍的大海與海風的吹拂. 如果要看海的話,陳老師建議到斯里蘭卡的南邊,尤其是加勒(Galle),這個城市是16世紀荷蘭人殖民時的首都,附近的海岸非常漂亮,也非常適合潛水、踏浪。斯里蘭卡也有長年溫度10度以下的地方,像是位於斯里蘭卡中部的施努沃勒埃利耶(Nuwara Eliya),屬於海拔2500公尺的高原,也是斯里蘭卡茶葉盛產之地。

南傳佛教vs.北傳佛教;泰國的南傳佛教vs.斯里蘭卡的南傳佛教

現場觀眾提問,這兩者在教義上最大的不同是甚麼?明高師父回答,佛教由印度恆河發源,往北傳到中國與西藏的稱北傳佛教,以及向南邊傳入斯里蘭卡、泰國、緬甸、柬埔寨等東南亞地區的南傳佛教。北傳佛教是以成佛後再涅槃為目的,而南傳佛教在達成涅槃的方法分為三種:成佛、辟支佛和阿羅漢,但兩者最終的目的都是涅槃,只是教義上有所不同。南傳佛教是讀巴利文,斯里蘭卡的學校也有巴利文教學。

觀眾繼續提問,在北傳佛教中有飲食上吃素的限制,那南傳佛教呢? 明高師父回答,飲食上並沒有規定要吃素,斯里蘭卡當地佛堂僧侶的飲食主要是以村莊內信徒所提供的飲食為主,佛堂內並不會煮飯,明高師父笑說別人給甚麼就吃甚麼,不會挑剔。陳老師也再延伸問到同為南傳佛教,泰國的南傳佛教與斯里蘭卡的南傳佛教的差異。明高師父說主要是還俗這部分,在泰國可以很自由決定出家與還俗,或是覺得一生中一定要出家一次,但在斯里蘭卡通常出家後還俗的人礙於社會文化壓力並不太會公開自己曾經出家過。

文化與宗教,在跨境傳遞後必定發展出不同的樣貌。這場直播,在明高師父為觀眾解說佛教出印度後在斯里蘭卡、台灣與泰國的異同後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