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古典舞系列六】新興之秀:喀拉拉納塔南舞蹈 Kerala Natanam

文|劉季音(南亞文化研究者 & 印度古典舞者

喀拉拉納塔南帶有濃烈熱帶色彩的音樂專輯(圖片來源:Amazon)

著名的吟唱歌手Thrissur Janardhanan於2007年出品的「喀拉拉納塔南」音樂專輯,在其吟唱聲的引領中,既根於傳統卻跳脫傳統的新穎風格舞蹈,隨著音樂旋律呈現於世人面前。

喀拉拉納塔南古典舞蹈(Kerala Natanam)源自於印度南部的喀拉拉,是近代興起的表演藝術。不同於歷史悠久且系統繁複的卡塔卡利舞蹈,或賦予美麗的摩希尼女神傳說、強調拉斯亞(Lasya)女性風格的摩希尼亞坦舞蹈,喀拉拉納塔南舞蹈是一種保留了古典主義,卻極具創新與流行的新穎藝術。

喀拉拉納塔南舞蹈誕生於1931年,由近代著名的舞蹈大師哥畢納(Guru Gopinath)根基於傳統的卡塔卡利舞蹈和《樂舞論》的原則,新創出的舞蹈形式。起初,這個舞蹈沒有任何正式的名稱與代表性服裝;原先稱為卡塔卡利納塔南(Katha-kali Natanam),最後正名成為喀拉拉納塔南。1993年,在喀拉拉的首都—提魯瓦南塔普拉姆(Trivandrum)所舉行的全球會議,哥畢納的學生以梵語定義這支舞蹈:KERALEEYA SHAASTRIYA SARGAATHMAKA NRITTHAM,意為「源自喀拉拉邦的傳統創意舞蹈風格」。

喀拉拉納塔南舞蹈以純舞蹈和敘述性舞蹈組成;以卡塔卡利的古典基礎技巧為基底,主要形式有獨舞(Ekamga Nadanam)、團體舞(Samgha Nadanam)和舞劇(Nataka Nadanam)。內容以現有的傳統舞劇或經過編修後的作品,呈現出各種主題。喀拉拉納塔南主要仰賴卡塔卡利舞蹈的身體動作與手勢(angika abhinaya)以及面部表情(satvika abhinaya);但其主要站立的姿勢則改編成為更方便適應於三道彎(tribhanga)的姿態。除此之外,步法沒有太多變化,只是顯得更加優雅。喀拉拉納塔南也接收了卡塔卡利舞蹈中的手印,如:Teerumanams和Kalasams等豐富的手勢表達。同時,喀拉拉納塔南的設計更精簡地融合了歌曲(Geetam)、樂器(Vadyam)和舞蹈(Natyam)三個元素。

喀拉拉納塔南舞蹈由近代偉大的舞蹈宗師哥畢納所創立(1908-1987)。
(圖片來源:The States Man)

喀拉拉納塔南舞蹈是基於卡塔卡利舞蹈的新創風格,並非改革後、被重新定義的卡塔卡利舞蹈,在採取卡塔卡利舞蹈為基底時,也沒有損害其傳統的基本原則。然而,喀拉拉納塔南舞蹈的教學系統和培訓,相較卡塔卡利舞蹈,時間從12年縮短到6年,且無傷於經典、理論和實踐基礎,這也是為什麼這支年輕新穎的舞蹈藝術能在短期內被認證為古典舞蹈,成為喀拉拉的驕傲,而創始人哥畢納也被印度文學家與藝術評論家敬稱為阿闍黎(Achaaryas,意為「令人尊敬的導師」)。哥畢納大師在舞蹈上的貢獻與成就,也獲得了來自印度國家最高音樂舞蹈戲劇學院(Sangeet Natak Akademi)的獎項與榮耀。

除了較短的訓練期外,喀拉拉納塔南舞蹈亦保有其他異於卡塔卡利舞蹈的優勢。如:鬆綁性別限制、普及性與大眾流行性等。傳統的卡塔卡利舞蹈只能由男性舞者擔任演出,女性角色則反串。而喀拉拉納塔南的男女雙人舞蹈卻是其最具獨特風格的部份;此外,其中的Nataka Natanam舞劇有印度芭蕾舞劇之稱,演出時間大約為5~6小時,比傳統的卡塔卡利舞蹈演出時間縮短許多。喀拉拉納塔南舞蹈的風格和編排皆考慮到普羅大眾的需求,在不偏離古典主義的原則下,它成為一種具有交際性、流行與娛樂的舞蹈藝術。由於喀拉拉納塔南舞蹈不似卡塔卡利繁複冗長、訓練繁重,因此也不需要藉由全身按摩(Uzhichil)來重新喚起肌肉的活性。

卡塔卡利舞蹈有嚴謹的規格與繁重訓練,其細緻豐富的戲劇呈現啟發了不少具有影響力的藝文人士,如詩人泰戈爾。新興之秀喀拉拉納塔南舞蹈根源於卡塔卡利舞蹈,卻擁有更靈活自由的表達空間。 (圖片來源:wikimedia)

喀拉拉納塔南的舞蹈項目有純舞蹈,如:儀式舞蹈Rangapooja、紗麗舞、泰米爾那都邦的民間舞庫米(Kummi);以及舞劇,如:保護神筏摩那對抗魔王末梨(Vamana- Mahabali)、濕婆神與帕瓦蒂女神(Shiva-Parvati)、摩希尼女神智取修魔王(Bhasmasura-Mohini)與其它和奎師那神或相關神話故事等戲劇。這些作品贏得了美學家和藝術評論家的佳評。

音樂部份,喀拉拉納塔南則脫離了卡塔卡利舞蹈音樂傳統,使用卡納塔克音樂風格,取代Sopaana系統。除了馬拉雅拉姆語的音樂作品和詩歌外,還採用歷代名作曲家的作品,如Swati Thirunal、Erayimman Thampy、Muthuswami Deekshitar等。另外亦有Slokams和Padams。使用的樂器除了喀拉拉的打擊樂器如Maddalam、Chenda、Idakka外,後來也使用了北印度的樂器如Tabla手打鼓、手風琴和弦樂器Sarangi等。

喀拉拉納塔南舞蹈服裝沒有特定形式,部份來自於改良版的卡塔卡利舞蹈服裝單品;服裝化妝富有彈性,以詮釋舞劇的角色為主要考量。喀拉拉納塔南的服裝受到近代著名的印度藝術家拉賈·拉維·瓦爾馬(Raja Ravi Varma)畫作的影響與加持,呈現出獨特的東西融合風格。瓦爾馬以西式技巧融合了印度感性元素的風格,充分展現出印度藝術與美學。其筆下的神話人物鮮明,畫風辨識度高,廣受普羅大眾接受。


喀拉拉納塔南舞蹈是每年邦立青年節藝術競賽的表演大宗,受到新生代青年人的認同與喜愛。 (圖片來源wikimedia) 

今日的喀拉拉納塔南舞蹈延續著創新力,持續增添新潮的主題與風格以發展其多樣性。比如加入現代和國際關注的主題、從卡納克音樂作品改編成舞蹈形式,並添加樂器的使用。此外,喀拉拉納塔南舞蹈也被納入每年喀拉拉邦州立青年節(Kerala School Kalolsavam)的重要演出項目之一,並隨之增添許多與作品相關的新創服飾。

喀拉拉納塔南古典舞蹈開創新格局,但仍保有古典精隨,平衡於傳統與現代之間,且以新秀之態展現喀拉拉邦的風土民情,實屬不易。

多次造訪過台灣的Gayathri Subramanian 博士精通喀拉拉納塔南、婆羅多、庫奇普迪、摩希尼亞坦和卡塔卡利等多種古典舞,是喀拉拉納塔南領域的知名舞蹈家。撰有Kerala Natanam: The Enchanting Dance of India一書,為這支舞蹈留下系統性的文字紀錄。
(圖片人物:Gayathri Subramanian)

正如當代文豪泰戈爾所言:「喀拉拉納塔南舞蹈的創始人哥畢納大師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他讓我想起過去的舞蹈是最珍貴的藝術之一。…他的藝術引導了世人,若非如此,我們還在黑暗中摸索行走。」喀拉拉納塔南舞蹈受到喀拉拉邦新世代年輕人的喜愛,成為傳統與現代之間創意傳承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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